第27章新门面

新门面比旧宽记小。

赵砚青到的时候，陆明宽已经站在里面，双手叉腰，看着空墙。原来的卤菜店搬走后，只剩一排旧瓷砖和一台坏掉的排风扇。地面不算干净，但没有积水，后门出去是一条窄巷，巷口能看见社区医院的蓝色招牌。

“太小。”陆明宽说。

“小一点少累。”

“你就盼我少卖。”

“盼你少进急诊。”

陆明宽回头瞪他，没真生气。

房东是个年轻女人，说话比旧房东直接。租金、押金、改造限制都写在纸上。陆明宽问得很细，排水、燃气、门头、油烟、合同年限。赵砚青站在旁边，只在健康和后厨动线那里插了两句。

“灶台别太靠后，转身空间留够。”

陆明宽看他：“你还懂装修？”

“懂一点摔倒风险。”

“行，赵医生监工。”

年轻房东笑：“你们一起开的？”

屋里静了半秒。

陆明宽先说：“我开。”

赵砚青接：“我帮他看风险。”

房东看看两人，没再追问。

看完门面出来，后街太阳很大。陆明宽走到巷口，忽然停下。

“这里离你医院太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以后你同事都知道？”

赵砚青说：“他们早晚会知道我常来吃饭。”

“只是吃饭？”

赵砚青看着他。

陆明宽这次没有躲。

“不只是。”赵砚青说。

路边电动车过去，带起一阵热风。陆明宽低头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。

“我儿子下周回学校。他知道一点，没问到底。”

“沈莉呢？”

“她比我想得清楚。”

“你怕吗？”

“怕。”陆明宽说，“但旧店我也怕，血压我也怕，房东涨租我也怕。怕的事太多，总不能哪样都不做。”

赵砚青没有说漂亮话。他只是把手里的门面资料递给陆明宽。

“那就算账。”

“你会算？”

“不会。沈莉会。”

陆明宽笑了。

这是赵砚青这些天第一次看见他笑得松一点。

下午他们回旧宽记。陆嘉恒和沈莉都在，四个人围着桌子算账。场面有点奇怪，前妻、儿子、社区医生和店老板坐一起算新店成本。可没人点破。

算到最后，沈莉说：“能做，但要缩菜单。别什么都卖。”

陆嘉恒说：“我帮你做个线上菜单。”

赵砚青说：“营业时间也要缩。”

陆明宽看着他们。

“你们这是准备接管我店？”

沈莉说：“我们是防止你再进急诊。”

陆嘉恒点头。

赵砚青没点头，但意思一样。

陆明宽拿笔在纸上写下“新宽记”三个字。

写完他自己先皱眉。

“土。”

赵砚青看了一眼。

“挺清楚。”

“你夸人真没救。”

“我没夸。”

陆明宽把笔扔给他。

“那你写。”

赵砚青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：

少盐也能吃。

陆明宽看完，拿纸拍他胳膊。

“滚。”

沈莉低头笑，陆嘉恒也笑。

赵砚青没躲，任那张纸轻轻拍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