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新钥匙

新门面签约那天，陆明宽带了两支笔。

一支自己的，一支沈莉塞给他的，说签合同别用别人给的笔。陆明宽嫌她迷信，最后还是带上了。

合同签完，年轻房东给了两把钥匙。一把卷帘门，一把后门。钥匙很新，边缘还有点割手。陆明宽握在掌心里，忽然想起旧宽记那串沉甸甸的钥匙。

那时候他把后厨钥匙拆给赵砚青，说放你那一晚。

现在这两把，没有旧油污，没有挂过煤气柜，也没有小阁楼。干净得像还没开始过日子。

赵砚青陪他去量门、看水电。装修师傅说后厨小，灶台只能放两个。陆明宽皱眉，赵砚青在旁边说两个够了。两人差点在空店里吵起来。

“两个锅午市怎么转？”

“你现在不能按以前那样转。”

“我开店还是你开店？”

“你开店，但你身体不是另一个人。”

师傅站在旁边，假装看手机。

陆明宽最后退了一步。

“两个半。”

赵砚青问：“半个锅？”

“一个小汤炉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这就算谈成。

傍晚收工，陆明宽把其中一把钥匙递给赵砚青。

赵砚青没接。

“干什么？”

“备用。”陆明宽说，“别想太多。上回你看店有经验。”

“这是新店。”

“所以更得有人看。”

赵砚青看着那把钥匙。

“你确定？”

“一把钥匙而已。”陆明宽说完，又觉得这话太轻，改口，“不是一把钥匙而已。你拿着吧。”

赵砚青接过。

钥匙落进他掌心，声音很轻。

陆明宽低头看地面：“丢了赔锁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别乱进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就会嗯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两人站在新店门口，像又回到旧宽记那个雨夜，只是这一次没有漏水，也不是临时托付。

晚上，陆明宽去赵家送最后一盒旧宽记牛腩。赵建民坐在餐桌边，精神比前阵子好些。听说新店签了，他点头，说后街离医院近，砚青以后吃饭方便。

陆明宽差点被水呛到。

赵砚青在厨房里洗碗，没出来。

赵建民慢慢说：“宽老板，我这个儿子，毛病多。什么都想好了才敢动。你别什么都听他的。”

陆明宽看向厨房。

“我也毛病多。”

“那正好。”赵建民夹了一块牛腩，“毛病多的人，互相管着点。”

这话说得太直，陆明宽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躲。

赵砚青从厨房出来：“爸。”

赵建民不理他：“我说错了？”

赵砚青看陆明宽。

陆明宽低头给赵建民夹菜：“没错。赵叔多吃点。”

吃完饭，赵砚青送他下楼。

楼道灯还是反应慢，走到半层才亮。陆明宽停在转角，忽然说：“你爸比你胆子大。”

“他现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
“他坐着。”

赵砚青被堵住，过了会儿才说：“你血压今天还没发。”

陆明宽拿出手机，点开照片。

一百三十二，八十四。

赵砚青看了，说：“很好。”

“盖章？”

“盖章。”

陆明宽把手机收起。

“赵砚青，新店开了以后，你来吃饭，不收钱。”

“那不行。”

“家属价。”

这两个字出来，楼道里安静了。

陆明宽说完就往下走：“听不懂算了。”

赵砚青在原地站了两秒，追下去。

“听懂了。”

陆明宽没回头，耳朵却红了一点。